經馮小姐提起,發現我屋企近年的景況無乜平靜過。我自己一路唔察覺,就係所謂的當局者迷。
中二三的時候,屋企都算富足,每日有大概50蚊的洗用,禮拜尾又有奶粉打斧頭津貼(細個成日駁命飲奶,因為屋企無奶的時候就可以問阿媽科一舊水買奶,係唔洗找錢嘅),當時基本上都要乜有乜,好早就有得上網、有手提電話用。到中五的時候,屋企的經濟就開始回落,回落到要馮小姐幫我交7百幾蚊電話費(多得佢,令我的電話號碼沿用至今)。到預科的時候仲淒涼,因為唔生性要轉到老遠的馬鞍山讀書,唔知有幾多日要同阿媽交換銀紙「扎」袋,要擔心屋企無錢比我搭巴士返學。校務處的程小姐每個月都要嗌咪召見我,同學仔以為係學生會會長有大事幹,其實程小姐只係想追我交學費,最終捽之要同學校申請學費減免延期先讀得完預科。之後有運仔,上得到副學士,入到我老豆最想我讀的夕陽工業系,注定我由細到大都係要食呢行飯。大專時期的屋企經濟有啲起色,有錢洗、有宿舍住、有莊上又有女媾,都叫做體驗過大學生活。可惜好景不常,沙士之後的建造業蕭條,畢業後頭一年幫我老豆手做左幾張蝕水的合約,重發現屋企原來一早空空如也,甚至負債累累,蝕緊的已經唔係自己錢,係一班忠心伙記的血汗錢,正一「有汗出,無糧出」,喺咁的景況下,我開始主動入主屋企,幫屋企做左項重大決定,將歪念糾正,盡量減低負擔,就係賣樓兼著草。後來遇到黎老闆,比左張有得做的合約我兩仔爺,喺我全盤心機時間投放下(同樣女朋友都要放下),終於回復收支平衡,可以間中過吓荒唐的生活,每星期去酒吧飲酒,隨便追下女仔花費吓,但最終喺合約尾的時候都因為資金週轉不靈而舉手宣佈投降,就係嗰時我對做生意產生嚴重的恐懼,並計劃要從此脫離風浪好大且又雜亂無章的父親生意,要脫離佢可能會遺留比我的債務,要過吓平穩的打工仔生活。就係咁,黎先生用比較高的市場價格收購左我,打工打左一年,呢一年期間,我老豆生性左,喺我勤導下,佢的生意無玩得咁大,同人合作的模式亦簡單左,屋企整體都如我所願咁平靜左。直到上年8月,又唔知點解有人同我老豆針大茶飯,又整左張疑似好搵食又好需要腦力的合約我老豆嘆吓,終於我老豆又不甘平凡咁要出去冒險一下。過左平靜一年的我無乜干涉佢,反正佢都無咩可以輸,我自己加埋家姐又維持到頭家,就由得佢咯。又到10月,我老豆打算重新招我入伍,識逢我公司又無咩搞作,我又拍緊拖想要諗未來,喺鬼迷心竅下,我當然無聽我老豆點,因為我知自己同佢唔夾,相反我搵黎生同我另起爐灶,開始迎接呢張疑似有得搵食的合約。開業4個月左右先至啱啱適應落來,點知過完年又突然爆出我老豆患病要榮休的消息,呢個消息令我心思複雜好多,要顧慮佢的健康之餘,又要兼顧埋佢的生意,佢的生意係佢的精神命脈,做緊的呢張合約亦係佢翻生還債的重大寄望,我明白佢的緊張程度,佢無得自己繼續經營落去已經好唔安樂,而我除左「骾」,亦都無咩好打算。
開始發現人的一生好似有好多選擇,但其實好多野係迫倒自己去做,整整下仲相信好多野係整定嘅添。喺上文描述的十年裡面發生左好多野,但中間有好多野係銜接,例如由我老豆開始做樓宇保養,同唔同的人結緣,到我讀唔到書揀唔到科而被迫入讀建築工程系,畢業就順理成章咁幫我老豆手,又發現佢唔係好得而迫使我需要積極參與管理,無啦啦又汲收啲有關經營的皮毛,仲比我認識左早期同我老豆結左緣的黎老闆,比佢知道我的處事行徑,而到我想轉打工的時候,又即刻比黎老闆第一時間接收左我,比我同佢增加彼此的了解,建立日後佢對我的信任。跟住我老豆又接單新合約,想拖埋我落水,正值我當然無事忙所以心血來潮想要闖一闖,偏偏比我背叛的黎老闆仲要肯出錢出力咁支持我,令我有本事成立自己的公司,去嘗試經營運作,喺工程上,又基於我老豆從前的人緣好,連帶負責看管我工程的人員都對我照顧有加,令我可以短期埋位適應。到宜家我打好底,老豆又因病要榮休,又順理成章咁要子承父業,真係好似乜野都安排好哂,冥冥中自有主宰。
人好似經歷左好多,十年來上上落落,學楊千嬅話斎「化」啦,個人好似無左咁多感覺感受,已經無話堅唔堅持,執唔執著,一世人有太多個moment,根本唔需要太在意特別某一個某一刻,因為將來實在有太多個moment驅使你去忘記以前的moment,你記得幾多個丫?咁索性凡事都望下將來,將來開心咪得囉。所以呢,人最緊要係知道點樣令自己開心,而邁向開心的途中總會發生啲唔開心,但當你達到開心時就會自自然然咁忘記,就可以笑看風雲。
道法自然
Thursday, April 03, 2008
愕然回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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